如你所知,我在26岁那年开始嫌弃我前妻,日夜想着怎么甩掉这个跟了我六年的女人。这就是说,我变了心,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负心贼。当然,这是感性的说法。理性的说法就是,我从26岁开始坏了肾上腺,再也不会分泌异丙肾上腺素,从而无法在大脑皮层形成生物电流,所以我看着我前妻就如同看一截长着木耳的木头似的无动于衷,完全没有瞳孔放大、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脸色潮红等系列的爱的反应。我知道我是变了心,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变心,为什么肾上腺以前会分泌现在却不分泌异丙肾上腺素,却是茫然不知。而我又不能把自己的肾上腺掏出来修一修或者是割开来看一看是不是某一根血管堵塞了,所以在我26岁开始不爱我前妻这件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纯粹是无辜的。但是这句话我不敢说出来,一说出来我前妻非发疯不可。
其实我前妻已经差不多要疯掉了,这表现在她挽救我们的爱情所做出的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上。开始的时候是给我朗诵爱情格言,还把我以前写给她的情书翻出来念;后来她信了一个巫婆的话,认为我是丢了魂,所以把我带到以前我们呆过的地方去招魂;再后来我前妻已经彻底相信我是一个有病的人,所以请一些五迷三道的气功师给我发功、在我penis上吊砖头,以及吃一些奇怪的偏方秘方其中就包括喝她的内裤化出来的水……。这最后一项被我拒绝了,因为太荒唐,而且那种水亚硝酸盐超标几百倍,我喝下去十有八九会得癌症。但是除吃内裤水以外,我都配合了。不仅是配合,简直就是俯首听命。因为既然我无法证明自己无辜,我就必须表现出有辜的样子。也就是说,在我变心以后,我随时准备承认自己是个病人,来配合我前妻荒唐的治疗。
对于我前妻的那些治疗方案,虽然我是坏了肾上腺,但我的脑子决没有坏,所以我知道它们实在是荒诞不经,对我的肾上腺分泌异丙肾上腺素毫无帮助,只会把我治傻。但我也不敢说出来,因为一说出来就等于是说我前妻在抽疯,这就是卑鄙的言论,是对我前妻一片良苦用心的恶毒攻击。不管怎么说,我前妻是给我治疗肾上腺而不是给自己治疗。
我之所以要配合我前妻,除了因为觉得自己有罪外,还有一点就是不想让我前妻疯掉。这似乎是个悖论,因为一方面我害怕我前妻会疯掉,另一方面却又要配合我前妻做那些疯疯癫癫的蠢事,这让我陷入了两难境地,那就是不管我配合还是不配合,我前妻都不可避免的会疯掉。唯一可以让我前妻不疯掉的方法,就是我的肾上腺会立刻好起来,大量的分泌异丙肾上腺素,这样我就会重新爱上我前妻。但是我的肾上腺迟迟不见好转,不仅不见好转,我甚至还开始掉头发和阳痿,这件事我很快就会讲到。所以我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肾上腺掏出来砸上一锤子。既然我的肾上腺不配合,我只好自己来配合我前妻。后来我甚至想,如果我前妻非要我喝她的内裤化的水,我也会喝,因为一方面我必须配合我前妻治疗我的肾上腺;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自己会得上癌症,这样我就可以死掉,从此不用再接受那些没完没了的治疗。
对于治疗我的肾上腺,其实我有更有效的方法。方法之一就是直接给我注射异丙肾上腺素,将我体内的异丙肾上腺素提高到最高浓度,这样我对我前妻就会爱心大发,每时每刻都想和她上床。不过这个方法有个副作用,就是容易把我治成花痴,整天直撅撅的,不仅非常不雅,而且我前妻也吃不消。方法之二就是在我的体内植入白金电极,一旦从生物电位测出我体内的异丙肾上腺素在下降,就放出强电脉冲,电得我口吐白沫,满地打滚,这样我体内的异丙肾上腺素浓度就可以维持在某一个浓度以上。如果这个发明得以实现,我就永远不会变心,只是偶尔会发癫痫罢了。我是一个工程师,这样的电极我估计花上十年在我36岁时就可以研究出来。但是我30岁时就和我前妻结了婚,这个发明也就夭折了。
